2013年4月27日 星期六

為赫魯曉夫正名 -關愚謙


2013年4月27日

為赫魯曉夫正名

諸位讀者,有的時候,年輕人也應該關心一下過去,尤其是當代的一些歷史。最近,習近平一上台就訪問俄羅斯,願與俄羅斯重歸於好,我就聯想到,一提起赫魯曉夫,中國像我們這老一代人就想起毛澤東一直提到的:「赫魯曉夫式的人物就睡在我們的身旁」。
赫魯曉夫非妖魔國民
當時,讓我們這些分不清是非的人聽了以後,一頭霧水,非常緊張,把赫魯曉夫當做可怕的妖魔鬼怪。毛澤東批評赫魯曉夫提出的「三和一少」(與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和平共處、和平過渡、和平競賽;少支持第三世界的民族主義革命),是分裂國際共產主義的「修正主義」,說蘇聯人民「吃二遍苦,過着牛馬不如的生活」是赫魯曉夫造成的。形容赫魯曉夫是小丑,無禮地在聯合國脫皮鞋敲講台,說赫魯曉夫無知,把共產主義形容成「土豆燒牛肉」。現在想起來,這樣地污衊一個國家的首領,真是荒唐。
六十年過去了,許多歷史都客觀地擺在我們面前,冷靜地回頭看看,真正妖魔化的不是赫魯曉夫。
1953年斯大林逝世後,赫魯曉夫當選為蘇共中央第一書記,他已經看到,蘇聯長此左傾下去非常危險,1956年他在蘇共二十大作了《個人崇拜及其後果》的秘密報告,提出破除斯大林個人迷信,強調健全社會主義法制,為肅反擴大化造成的冤假錯案平反昭雪。他停止了蘇聯國內的大規模政治鎮壓,釋放了數百萬政治犯,為近兩千萬人恢復了名譽。這對蘇聯國民的思想解放起到了積極的作用。我當時是過來人。
赫魯曉夫的為人相當平民化,沒有那種官僚習氣,比起斯大林時代的極權,有很大的改變,頗受百姓歡迎。為了不跟美國直接對立,他提出與資本主義國家消除對立,對外開放、和平競賽的口號,改變了長期形成的凝固、僵化的極左政策。赫魯曉夫積極推行農業改革,使蘇聯的民生經濟得到改善。蘇聯經濟增長的速度自他上任後到1964年,急速上升,最快時年增長曾達到13%。
現在看來,毛澤東批評赫魯曉夫執行的「修正主義政策」,顯然是完全錯誤的。赫魯曉夫本人的缺點也太多,他有時愛發脾氣,在他下面工作的人常被他罵。他想削奪黨內官僚的特權,招致怨恨;他的自由化政策更為斯大林時代的既得利益者所痛恨。他的領導風格雖然被認為是充滿活力,但也被一些人看作過於衝動。
錯批「修正主義政策」
且看,鄧小平自1978年上台後,實行改革開放的政策,比赫魯曉夫更「修正主義」,但他事先於1977年11月靜靜地外出視察,首站選擇了廣東,提出在深圳、珠海、汕頭、廈門建立特區。1979年7月,黨中央決定改名為內涵更豐富的「經濟特區」,先進行試點;1980年8月26日,五屆全國人大第十五次會議通過。這就是鄧小平,他英明的改革開放政策,大大改善了國民生活,使國家大翻身,真正富強起來。戈爾巴喬夫也想學中國的「改革開放」,但他也犯了赫魯曉夫急於求成的毛病,最後被葉利欽趕下台。筆者心想,如果當時中國的領導人是鄧小平,他一定會支持赫魯曉夫,那麼世界的歷史就要完全改寫了。可憐的赫魯曉夫,於1971年9月11日因心臟病發作,在沉寂中辭世。
對於衞國戰爭,秘密報告也沒有完全否定斯大林的功勞,即使赫魯曉夫在批評斯大林犯個人崇拜錯誤的原因時,也是比較緩和的。我估計,毛澤東並沒有好好地讀赫魯曉夫的秘密報告,一聽反對個人崇拜,他就炸了。在國內,赫魯曉夫一直被看成是造成中蘇關係惡化的罪魁禍首,其實在歷代蘇聯領導人中,他幫助中國經濟建設最多,為新中國做最多好事的正是赫魯曉夫。
看新領導的大智慧
這裏並不等於說,只是蘇聯對中國單方面的援助,我們中國也回報了很多,我這裏只想說明,赫魯曉夫並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壞,毛澤東警告防止躺在身旁的赫魯曉夫,實際上就是指劉少奇。他心中一直害怕劉少奇篡位,毛澤東發起文化大革命的中心目的,就是想去掉劉少奇,結果正像他自己說的,「搬起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麼一個時代的偉人,最後成為橫眉冷對千夫指的時代罪人,不能不說是時代的悲劇。
最後,我想向中國新領導人建議,改革很重要,但也要分輕重緩急。我認為,到目前為止,新領導做得很得體,抓到核心和關鍵。一個必須急抓的是西藏和維吾爾族的少數民族問題。解決矛盾的關鍵,首先要公開檢查共產黨自己當時的大漢族沙文主義思想。筆者1958至1962在青海,眼看當地漢族領導把毛澤東的階級鬥爭搬到清真寺和藏族寺廟,小阿訇鬥大阿訇,小喇嘛鬥大喇嘛,是我親眼所見,達賴就是那時出走的。筆者認為,把那些過去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讓達賴喇嘛返回西藏圓寂,許多矛盾會迎刃而解。這就看新領導的大智慧了。

2013年4月26日 星期五

情不重,不生娑婆- 胡紫微

情不重,不生娑婆

    看话剧《青蛇》的状态大概会是这样的。看戏的时候,你跟着这戏一直乐一直乐,乐着乐着却终于落泪了。你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但是什么呢,似乎又不甚了了。看过之后呢,相信很多人的内心会有一种触动,这种触动挺邪性,可能让你若有所思好几天,但什么触动了你,似乎也不甚了了。看戏总是这样的吧,戏里讲一样的故事,戏外掉不同的眼泪。现在,来说说话剧《青蛇》给我的触动。    

这是一个超级老的民间传说;这是一个被从古典浪漫主义到现代解构主义几乎所有文学语汇反复表述的文本;这是一个被几乎所有的行业翘楚成功打磨过的大众娱乐的范本——冯梦龙的话本,李碧华的小说,徐克的电影,还有那部当年万人空巷至今尤闻在耳的千年等一回。。。这样的珠玉在前,这样的几乎已无话可说、无新可创,无能为力的烂熟的经典,话剧《青蛇》,却仍然选择在2013年的仲春,柔身而上,在针尖上起舞。很显然,导演田沁鑫选择了一个特别不讨好的路。

 有话,不临绝境,何以见风景。田沁鑫女士以她的作品《青蛇》——这部三个小时的大戏,临绝境,别开生面,示现大乘风景。    

修佛的人讲三界,世俗的娑婆世界,修行的如实世界,涅槃的究竟世界。这部戏,似乎恰好也正可以从这三个维度来观察。    我知道田沁鑫导演是佛缘深厚的修行人。但在大幕拉开之前,还是很好奇,这部戏她打算着落在哪儿,又如何击中现代人的心。    

一.娑婆世界:两个忧伤的女子和一个软弱的男人:    白蛇和青蛇代表了世间两类最别致的女子:白蛇,工容得貌,淑敏慧齐。一早就设计好了人生,并按这个设计步步为营。如果放在今天,一定是好学生,乖女儿,主流的职业,主流的丈夫,毫无破绽的安稳的人生。白蛇人生的核心在于规划,规划的核心则在于控制。控制自己的本性,戒除吃人妖性转而治病救人,行于当行;控制自己的生活,使其符合某种被广为认同的标准,嫁寻常人,过小日子,身为妖孽,却努力成为一个人类的母亲;甚至试图控制爱人的生死,不惜冒天威盗仙草,拯救自己的爱情。但是,当这样的女子失去控制的时候,久被压抑的巨大的势能也可以翻江倒海,令水漫金山。不曾见,我们身边多少良家妇女,都是一座悲怆的休眠火山?               

青蛇,一个忠实于内心的行动主义者。我们偶尔也会遇到这样的女子,她们总是东撞一头,西撞一头,虽然从没特意想过颠覆什么,却总是显得格格不入,总是让正人君子们感到威胁。她们自我得令人生畏,不惜赴汤蹈火,也无惧于毁僧谤佛。她们止于不得不止,唯一聆听的是自己内心的声音。所以,这样的女子非常有趣,总是特别令人费解,而又特别有自己的逻辑。比如说对于性,从从属于国家机器的公务员到乞丐小贩引车卖浆者流,一概笑纳。你看她那混乱不堪的私生活,令她的男人们眼花缭乱,不禁发出“我是处男,您是畜生”的调侃。但细想来,又何尝不是因为内心少了世间种种的分别,何尝不是另一种的众生平等。而对于法海的爱情,则让你彻底见识了长成了的小青,世间稀有的明心见性。世人看到的是袈裟,青蛇看到的是男人;世人看到的是法海对于情欲的拒斥,青蛇看到的是修行人如如不动屹立如山的光芒;世人看到的是法海槛外人的冷清,青蛇看到的是可以为之盘桓500年的心底的温存。              

许仙,一个可怜人。许仙是世间男子的化身。很多人对于许仙怒其不争,以为辜负了白娘子的爱。其实,放下分别心的话,你会发现许仙的一切判断和抉择都是可以理解的,甚至都是可以体谅的理性人的正常反应。他懵懵懂懂的接受了世间难得的一份厚礼,白娘子的爱和温柔乡,他在这里面甘之如饴,却不去想自己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成长去配得上这份爱。他是好儿子,好丈夫,肯定会是好父亲,也有着和智商刚刚相配的情欲。他的问题只是,每临大事,便不能面对。不能面对自己的太太是千年的妖孽,这时候,他不会想这个妖孽也许是全世界最在乎他的那个唯一;不能面对他和小青的偷情对于太太的刺激,这时候,他不会想也许自己承担了这无心之失,这两个世间最孤独的灵魂才可能继续守望相助、彼此取暖;不能面对他的孩子没有母亲这样的未来,这时候,他不会想是自己的逃避和予取予求,让亲生骨肉生离死别;他不能面对青灯古佛的漫漫人生路,这时候,他不会想佛门清净,收容的了你的现世,却收容不了你慌乱悖抝的内心;他是一个没有非分之想,没什么了不得的贪欲和怨怼的好人,他只是不凑巧,在人生最重要的关隘,选择了软弱。而软弱的坏处是,安放得下自己,却安放不下慈悲。    

许仙的境遇告诉我们,软弱的男人除了参与酿造悲剧,就是给爱他的人,带来无尽的泪水。              

众生。众生是游戏的,是有欲的,也仅止于此。所以导演给他们在舞台上安排的调性永远是闹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大家起着哄的谋生挣钱,起着哄的去欢场消遣,起着哄的偷情,又起着哄的一哄而散。热闹而全无心肝。在众生相里,只见欲而不见情,只见缘起缘灭而不见救赎。    

法海,你到底懂不懂爱。法海在本剧中,是一个彻底颠覆既有印象的人物。我以为,这个人物是导演的落脚点,她要用这个人,说些自己的话。    

首先,田沁鑫的法海不是天理伦常的残忍的卫道者,他无意也始终没有伤害任何人和妖。他把许仙带回金山寺是为了救命;他阻止白蛇面见许仙,是料定白蛇终于见到许仙和他的怯懦,反而伤得更深。他宁可承担这个隔绝有情人的千古骂名;白蛇水漫金山动了胎气,其实利用她临盆时的虚弱给予致命一击是老天爷给的天赐良机,既救了自己的道场和僧众,又行了斩妖除魔的正道,讨巧又如法,——一般的名门正道不一直都是这样作为的么。但是他偏要错失良机,偏要等着这个蛇妖,安全生下自己的后代,再来从容地与他以死相搏。他不屑于趁人之危,也不屑于名利双收,他不关心世人如何想,如何说,他只行菩萨道。    

第二,田沁鑫的法海是冷幽默的,首先他把自己的不能动情归结于先天性心脏病,一动情,就有性命之忧。他有渡化众生的功德,却没有选择神化自己的路径。而是选择消解自己,调侃自己,不惜以卑微跟众生相应;在戏中,幽默而狼狈的法海给了剧场很多的笑声。这是导演真正的功力,也是法海这个修行人真的放下,不见慢心。     

对于法海这样的高僧,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对峙小青的痴情。田沁鑫的白蛇故事里,增加了青蛇对于法海的爱欲纠缠这一条主要的线索。我以为这是话剧对于李碧华原著一处很重要的增改。这里的小青,对于法海的考验是,自渡还是渡人的两难。修行人想要圆满,总不过渡众生这三个字,但是他的难处在于眼前摆着一个现成的蛇妖,却无筏可渡。因为,渡一个妖孽,讲道理是没用的,终须用一己之身帮助小青渡过情欲之海,完成成人的修炼。但是渡了,舍己从人,就是破了根本戒,破了根本戒就不得修行的圆满;但要渡化小青,又须破了戒才得圆满。法海掉进了逻辑的死循环。所以田沁鑫说,法海有法海的纠结。当然,这个纠结里,还缠绕着法海对于青蛇无法言明的情愫。面对小青总是毫不客气地在任何场合都要攀援在他怀里的尴尬,有一次,法海也不免自我解嘲的说:砰然,但是不能心动。             

二,如实的世界:给情欲一个出路    超脱一点来看,这部三个多小时的大戏,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妖要修成人,人要修成佛。众生皆在路上,彼此克受,彼此担负,彼此驰援,累生累世。    

妖要修成人,修的是什么呢?剧里讲,是情欲。所谓蛇蝎心肠,蛇要成人,要生情。所谓有情众生。    

白蛇的修炼,着落在许仙的身上。这是一个如假包换的芸芸众生。白蛇转换人形,与许仙夫唱妇随,日夜承欢。起初一切看起来都很理想,大家都很努力经营这段情。直到两个人之间最大的秘密被戳破的那一天。就像古老的西谚所讲,每一个家庭都藏着一个肮脏的小秘密。这时候,两人的情欲面临了一次翻江倒海的考验:男人的逃避,女人的失控,出轨,怨怼,曾经的恩爱瞬间变成陌路,你都不知道每日呼吸相闻的爱人竟然可以冷漠至此。面对苦心经营的情瞬间消散如梦幻泡影,白蛇绝望了,自请进入雷峰塔,封闭了心门。从此,再跟这个世界无话。白蛇的修炼,从有情开始,到无欲终结。    

青蛇的修炼,着落在法海身上。特别不巧的是,法海是一个修行人,是世间极少数可以让渡一切,偏偏只除了情欲无法舍给她的那一类人。一个修情欲,一个修无欲,两个人的修行狭路相逢。这样的相逢,很苦,但也因为苦,便胜却人间无数 。剧中有这样一段:法海面对小青的苦苦索情,正色道:生忍,法忍,无声忍,是完成佛事的忍辱布施,心不行淫妄,而能行大忍。小青问:什么意思?法海道:就是没拿你当回事。小青一拳打向法海:无情似铁,就是你要做的人?法海默然。小青面对观众:我的男人就该这样屹立如山。我的爱不退转。    

我爱你,我的爱与你无关。为了爱,忍辱至此。这样的女子,看不破时业障如恒河沙,看破时就是百千万劫亦难遭遇的证量。小青身上有着令人不能直视的勇气。所以,从境界上看,这样的女子,终胜白蛇一筹。导演讲到青蛇,用了“特别值得敬重”这样的话。    

小青修的是情欲,修来的是爱。    

爱。爱是什么。借用基督的话做个近似的比量,爱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无止息。 她在法海的梁上,盘踞了五百年,只为了一个永远不被接纳的未来。但是,她的爱并不因此而退转。她在爱的面前,断疑生信。     

最后一场戏,在五百年后民国时期,对于这份自己拒斥了500年,也跟随了自己500年的不退转的爱,再度面临圆寂的法海,终于对于小青有了这样的轻轻一诺:等我回来。。。

再给你授业解惑。法海的临别一语,给了纠结累世的情欲一个如法的出路。这个出路,是慈悲。    

记得那天看到这里,几乎痛哭失声。今天写到这里,仍是这样。作为有情众生,总有一种东西会让你泪流满面。这种东西,叫慈悲。           

三,究竟的世界:    对于这个“究竟”的境界,导演田沁鑫说,这是她未及言说的部分。我想,也许是因为这个“究竟”根本就是不可言说,不可称量的吧。言尽于此,不如放下。    

如果有人要我用一句话来最后界定一下这部剧的价值,我想,我会说,这是一部大乘之作。只为最上上乘者说。   

《青蛇》开场和结尾,分别是一场法事。看这部戏,也是一种修行。               

补记:    这篇小文写得很艰难,倒不在于无话可说。而是千言万语,骨鲠在喉。太多想说的话逼仄在一处,难免行文上慌乱,顾不得有取舍,有章法,有理据。甚至也顾不得写得有意思,顾不得读者的观感。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只是认定了,理会的人,自会理会得。这是一种很新鲜的写作体验。这是话剧《青蛇》给我的机缘。谢谢田沁鑫和她几近完美的表演团队。

再多说一句,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不出大师的时代,是一个艺术和艺术家被有形的金钱和无形的禁锢肆意践踏零落成泥的时代。也许,好在因为有了田沁鑫这样专注于内心真实的艺术家孤绝的坚守,才为这个羞煞祖先只见溃败的时代,争得了仅存的尊严和颜面。好在。

2013年4月25日 星期四

文化崛起之古易今難 - 張總


2013年4月25日

文化崛起之古易今難

鄭永年談中國崛起而無文化崛起,搬出王賡武教授的四次崛起論,以古論今,不是不可以,文化的轉播要靠國力,也要靠人力,人口不到,被影響的人士太多,才是真正原因。
錢穆《國史大綱》也談中國的興盛,但不用崛起二字,應是那個時代還未流行「崛起」二字。
錢穆談秦漢,是中國史上第一因「統一而臻國力全盛之時期」,談隋唐,那是「盛運再次來臨」的時代。兩宋不是統一時代,北方還有更強大的遼國,北方的中國人已不知有故國了。
明清被王教授定為第三次崛起,錢穆只稱為「明代是傳統政治之再建」,但惡化了,因為洪武廢相,沒有了相而本身文化有限,自然種下惡果。但明朝仍有三保太監下西洋的盛事,到乾隆的十全武功只是門面功夫,去不了西洋和東洋了,中國的前三次崛起人口知多少?秦朝只得二千萬,漢初一千二百萬。
到漢平帝「漢人極盛矣」才六千萬,隋唐又如何?
隋煬帝大業最盛才四千六百萬,貞觀初年才一千三百萬,到天寶十四年最盛亦只五千二百萬。明朝人口始終在六千萬上下,到乾隆中葉開始衰落時才二億人口;到道光二年,快到鴉片戰爭才到四億人口,但人多反而國弱。
錢穆的開宗明義:「中國的民族之優秀,疆土之超越,使中國國力常卓然高出於四圍外族之上,因此中國史上對外之勝負、強弱,幾乎完全視國內政治為轉移。」當然當時的四圍外族只限於北方匈奴朝鮮半島、東洋和東南亞各地,今日是全世界各有其文化,要崛起談何容易。

文化大漲價 - 張總


2013年4月26日

文化大漲價

香港迪士尼和台北的故宮博物館都要加價了,原因是大陸客源穩定,不斬更待何時。
台北故宮管理人更明言,大陸客激增,營運成本大幅增加,何以客愈多愈不賺錢;莫名其妙的管理法,且不說故宮的文化藏物來自何處,加價另一理由是北京故宮收費較貴,所以要看齊;問題是不能將蘋果和橙來比較。
北京故宮看的是紫禁城,要看博物館要去天安門旁的國家博物館,而北京上海蘇州各大博物館早已是免費多年,市民是想去便去。台北落後矣,要搞文化,也要有些大氣,如要免費,到台北只能去誠品書局,但香港如今也有了,人流亦過了新事物階段,書種看來也不及商務的多,去幾次都是空手而回,不如上網購書更化算。
其實如今炎黃子孫的讀書數字也是向下滑,令著書人心傷的,是大陸平均每年讀4.35本,台灣2本,香港最多1本;韓國人11本,日本人8.4本,法國人10本。讀書人中已有一部分轉為網上閱讀,愛書香的人少了,至於猶太人每年讀64本,難道不用做事嗎?難以置信。
台灣說是新建了文化部,但專請明星來推廣,最多是多賣幾本暢銷書,但筆者一類人讀的是非暢銷書或古人書;可以經歷起時間考驗的書,才能對文化起作用。
大陸人讀書勁度亦下降,書價亦比通脹更高,但網上出售更直接,打個七八折,送書上門免費,對愛讀人是佳音。
回說台北故宮,上世紀九十年代筆者寓居在台北,入場收費20台幣,如今漲到250台幣。文化也大漲價,質素改善了嗎?

2013年4月24日 星期三

太空人的體驗 - 岑逸飛


2013年4月25日

太空人的體驗

楊利偉是中國進入太空旳第一位太空人,大學文化,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大校軍銜,
二〇〇三年十月十五日,他在「神州五號」太空船飛了二十一個小時,環繞地球一圈又一圈,從舷窗眺望星河美景,他的體驗是「自我感覺良好」。
什麼是「自我感覺良好」?在心理測驗上,這可不是褒詞,而是認為多少是自誇的毛病,人人都有,也許是程度不同。喜歡說「自我感覺良好」的人,通常是自以為是、信心過人、極度樂觀,同時認為自己能力超強,甚至有無可救藥的自戀。
但楊利偉不同,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在太空船看宇宙奇景的機緣,他的體驗應是獨特的,他說的「自我感覺良好」也許另有涵義,可惜他沒說清楚,他感覺到什麼?只能讓人猜測。難怪有人說,楊利偉的「自我感覺良好」是指他覺得祖國的航天技術不錯,他為祖國強大而驕傲,他身體也好,根本與他看到的太空景象無關。
能說出在太空艙看太空星體的美妙感覺,莫過於太空人艾德格.米歇爾(Edgar Michell),他是美國阿波羅十四號任務的組員,也是第六位登上月球的太空人。他是個知識豐富的太空人,大學時念工業管理,碩士學位是航空工程,最後在麻省理工學院獲得航空學博士。
米歇爾於二〇〇八年五月三十一日與台灣聖嚴法師的一次對話,談及他從月球返回地球的體驗。他說太空船返航的方向跟飛行路徑垂直,且是旋轉着前進,為了避免太空船的溫度均衡受太陽影響,太空船每兩分鐘旋轉一次,地球、月球、太陽,以及三百六十度天空的景象,在太空船的窗戶上清晰可見。
米歇爾說,當他看到了天空、地球、月球和太陽壯闊華麗的全景,心中有着無比的感動,有着一種空靈的感覺,感受到身為宇宙造化一分子的喜悅與陶醉。他回到地球後,開始閱讀有關的科學文獻裏,卻找不到任何解釋這類經驗的說明。他又深入西方的宗教文獻找尋資料,也是一無所獲。筆者心想,如果他有看中國的《莊子》,他的體驗,正是莊子說的:「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
在古印度的梵文中發現了「三昧」的觀念。什麼是「三昧」?「三昧」最早出現於《奧義書》,後為佛學吸收,意譯為等持、正心行處、心一境性,是指專注於所緣境,而進入心不散亂的狀態。而在米歇爾的口中,他對「三昧」的理解是,「如實地看每一件事物,從內在去體驗,感受到自己跟萬物是融合一體的。」
太空人這種體驗,當然極為殊勝,但仍不能視之為開悟。這種體驗也可通過禪定達致,而最高級的禪定,連喜悅和快樂也消失了,只是寧靜。

2013年4月22日 星期一

二問安倍晉三與日本右派 趙景倫


2013年4月22日

二問安倍晉三與日本右派

一問:你們真的誠心接受日本軍國主義發動侵略戰爭失敗,無條件投降的事實嗎?看來不然。你們拒絕接受反法西斯戰爭勝利所建立的世界秩序,甚至質疑日本侵略戰爭的實質。
安倍晉三2006年2月在日本眾院預算委員會上說:「如何界定侵略戰爭是個問題。我們不能說那是由學院決定的。如何界定上一次世界大戰,不是政府的事情。我想我們得要等待歷史學家的估量。」他在2006年7月的一次電視節目上,否認滿洲國是傀儡國家。
安倍晉三在2006年出版的暢銷書《創造美麗國家》中說:「我對日本的看法,在二戰後東京審判中判決的甲級戰犯,在國內法看來,不是戰犯。」他在去年年底第二次出任日本首相後,再次質疑東京審判,聲稱那是由戰勝國安排的。難道審判戰犯應該由戰敗國來安排嗎?
否認曾發動侵略戰爭
安倍公然否認日本軍國主義發動的戰爭是侵略戰爭。最近日本文部省修改歷史教科書,把侵略說成「進軍」。
但是早在1995年8月,當時的日本首相村山富市在談話中,承認日本「通過殖民統治和侵略,給許多國家的人民,特別是亞洲國家人民,造成極大的傷害和痛苦。」
早在1993年,當時的日本內閣官房長官河野洋平就向慰安婦公開道歉。
然而,安倍晉三質疑這兩次講話,表示要予以修改,或者發表新的講話予以取代。他特別聲稱,沒有證據表明慰安婦遭到脅迫。
他的這些觀點遭到國際輿論的譴責。但是卻表明,他這些論調的目的是要通過修憲把日本轉變成「正常國家」,享受集體自衛權,擁有正規軍隊。
在這方面,美國其實扮演了幫兇角色。在美國佔領日本期間,麥克阿瑟為日本天皇裕仁脫罪。裕仁對日本的戰爭罪行應負的責任不亞於東條英機,主要由於他的決策,使戰爭多打了兩年。麥克阿瑟和他的幕僚迫使東條和其他戰犯在國際法庭上作偽證。至少有一名日本將軍無端被絞死,為的是保護裕仁的叔叔,南京大屠殺的劊子手王子淺香。這個雙手沾滿中國同胞鮮血的劊子手居然逃過審判,在東京修建豪華宮殿,頤養天年。
麥克阿瑟還把被起訴關押在巢鴨監獄的戰犯全部釋放,其中之一是安倍的外公岸信介。他是因被控對中國進行掠奪而被監禁的,後來他成為日本首相,自民黨的創始人之一。
擾亂中國和平崛起
作為反動保守派,麥克阿瑟還為贊助侵略戰爭、為之提供資金的日本大銀行和財團脫罪。另一方面,他擔心日本會赤化,鎮壓勞工,把示威者關進監獄。
在美國縱容下,日本為戰爭罪行付出的代價微不足道。德國為戰爭付出的補償金和賠款達300億英鎊,而日本只付出了20億英鎊。
日本掠奪她佔領下的亞洲國家,黃金、白金、白銀、珠寶等總價值至少1000億美元。但是對她的戰爭掠奪從未認真調查過,更說不上物歸原主。文件表明,日本從中國掠奪的財物以金條賬戶存入麥克阿瑟和胡佛名下。(參見Sterling Seagrave, The Yamato Dynasty, Bantam Press, 1999)
二問:你們是否接受中國的和平崛起?其實這是中國副外長崔天凱提出的問題,看來答案也是否定的。中國崛起和2010年在經濟總量上超過日本,對於日本的國民心理構成沉重打擊。
安倍和日本右派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渲染「中國威脅」論。他們的第一個舉措就是加強跟美國的軍事同盟。他們挑起釣魚島衝突的一個目的,就是擾亂破壞中國的和平崛起。
安倍晉三和日本右派企圖破壞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後形成的國際秩序。國際社會能夠允許他們這樣做嗎?

2013年4月21日 星期日

集體孤獨 一起共對 占飛


2013年4月22日

集體孤獨 一起共對

有沒有留意在港鐵車廂裏有多少人在低頭看手機?曾經有人做過一個略嫌誇張的抽樣調查:在非繁忙時段,一節車廂裏有十七個人,卻有十八部手機,因為其中一人有兩部手機,一部用來跟人通話,另一部用來玩遊戲。現代人都很寂寞,而且不是離群獨居的孤獨,而是群居而喧囂的孤獨,麻省理工學院教授雪莉杜爾高(Sherry Turkle)稱之為《一起共對孤獨》(Alone Together)。
《一起共對孤獨》所探討的,是現代人活在科技世界(iPhone、facebook及各種衍生技術)所面對的「病態行為」(pathological behaviour)及「現代式瘋狂」(modern form of madness)──人際關係日趨疏離,一如此書副題所揭示的矛盾與疑問:「為什麼我們對科技期盼日漸增加而互相期盼日漸減少」(Why We Expect More from Technology and Less from Each Other)?
獨處一隅 產生幻覺
杜爾高此書並非閉門撰寫的論文,她做了四百份問卷和訪談,關注的對象主要是青少年,包括害怕打電話與人溝通的高中學生,以及沉迷電子寵物的小學生;也蒐集了大量資料,書中有不少個案分析,她想了解,現代人為什麼會以電子信息代替面對面交談?為什麼一名英國婦女在facebook聲稱要自殺,她的逾千「朋友」竟置若罔聞,甚至會留言嘲諷她?
她在此之前已寫了兩本探討電子技術與社會變革的專著──《第二自我:電腦與人文精神》(The Second Self: Computers and the Human Spirit)、《屏幕上的生活:互聯網時代的身份》(Life on the Screen: Identity in the Age of the Internet),她最關心的課題是物我關係何以持續急變:現代人總是使用無生命的物品來說服自己,儘管自己當下獨處世界一隅,仍會產生錯覺,以為自己跟很多「朋友」一起共處。
然而,杜爾高並不是反對、仇視一切機器與技術的「勒德分子」(Luddite),儘管她聲稱「如果機器也可以成為人類的竉物,終有一天會成為人類的配偶」,但她無意呼籲讀者拋棄手上的電子產品,她反而認為,正正由於科技是珍貴而有用的,更要好好珍惜,切切不可讓人際關係向上傾斜於電子複製的世界,而跟活生生的人日漸疏離,導致人際關係不斷向下傾斜。
婚禮靈堂 手機照看
科技其實並不意味着災難,科技令現代人的生活在很短的時間內經歷了不少急劇的轉變,所以必須慢下來,不要急於回覆短訊,甚至不要急於回覆電郵,騰出時間去思考Facebook向上或向下的拇指意味着什麼,去思考電子屏幕上的「表演文化」如何異化觀看者的思維方式,去思考敍述性和分析性的陳述能力如何日漸萎縮,更要重新思考「孤獨」與「共對」之間的種種生存悖論。
社交網站總是讓參與者產生「一起共對了的錯覺,但在網絡上的人際溝通卻只是一種簡化了的幻覺,有多少個like、多少個share,並不意味真實的喜歡與分享,極可能只是匆匆路過、匆匆一瞥的慣性按鈕動作,其實參與者其同面對的,只是一種「病態行為」,或「現代式瘋狂」,電子社交的參與者愈來愈孤立無助,比如在婚禮中或靈堂上,照樣有人在低頭盯着手上的智能電話。
請靜下來想想,不多久以前,十多二十年前,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小小的電話簿,人們總是嘗試跟久沒見面的朋友聯繫,有時寫信,有時打電話,如今更可以利用智能手機,跟遠方的親友面對面以各自的影像作「實時接觸」(real-time contact)。
科技本來可以讓人聯繫更簡單更緊密,但為什麼人與人之間只有「疏遠的親密」、「熟悉的陌生」?因為那是「一起共對孤獨」:每一個人都好像在小屏幕上一起生活,可是在不知不覺間,早已相隔着一層「新孤獨」(new solitude)。

文化自虐狂

有很多書籍都以Alone Together命名,可以想像,大部分都是探討現代人的婚姻:兩個人(或三個人、四個人,那是婚外情)如何面對各自的孤獨?
Daley有一首歌也叫Alone Together,當中有一段副歌說:You're the desert sand, I'll be your water...and you shouldn't have to be alone, I would rather be alone together, be alone together,那是一首傷心的情歌,像沙漠的沙,在一起,但孤獨。
威廉斯.鮑爾斯(William Powers)在《哈姆雷特的黑莓》(Hamlet's BlackBerry)一書指出,科技和社會轉變其實並不可怕,他更告訴讀者,伊利莎白時代的英格蘭人也曾懷疑印刷品可能導致資訊超載,他們借用了一些工具、一些小玩意來幫助自己處理新問題,比如莎劇中的哈姆雷特就有一本膠泥小冊子,用來記錄每天的生活和思考摘要,到一天結束之時,就像抹掉黑板上的字那樣把摘要抹去,以免記憶超載。
獨立思考
鮑爾斯這本書的副題正是「在數碼時代建造美好生活的實用哲學」(A Practical Philosophy for Building a Good Life in the Digital Age)。網絡有時,資訊有時,生活有時,思考有時,那才可以充分借用科技,而不是被科技牽着鼻子走,甚或避免被科技的石頭砸自己的腳。
「虛擬現實」先鋒蘭尼爾(Jaron Lanier)在《你不是一件酷玩》(You Are Not a Gadget)一書發出了「支持人類」的宣言,他認為活在網絡時代,必須面對廣泛流行的匿名評論,因為這現象原來已悄悄也創造出一種喪失自我的「文化自虐狂」——網絡2.0時代最大的特點之一就是從眾,如此這般,正如遏制了獨立思考和思想革新。